2023年10月3日,宜昌市点军区。 志愿者们按着地址,找到那片老旧厂区——机电建设公司电气设备厂早已搬走,留下几间铁皮和砖块混搭起来的小屋。 他们敲了门。 他不太像一般人印象里的残疾人——爱钓鱼,爱捡陨石和玛瑙石,会雕刻,做过论坛博主,折腾过音效设备,手头上总有几件新鲜玩意儿。 他肯学肯琢磨,街坊邻居也都知道,刘诗军手巧懂得多,有事找他准没错。 老人家里家电坏了,他主动上门修;大家没地方洗车,他买来工具,接上自家水管,让街坊们免费用。
刘诗军不是生来就这样乐呵呵的。 1979年出生的刘诗军,在9岁那年遭了电击,右手臂截肢后只剩半截。家里花光了积蓄,才保住了他的命。 但以往活蹦乱跳的刘诗军,自此彻底安静下来——他成了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的孩子。 “那时候的我是‘万里看花花无色,泪眼望天天无语’。”他这么描述那段日子。 把他从灰暗里拉出来的,是身边的人——尤其是后来成为他妻子的王登霞。她不说什么大道理,只是陪着他,一点一点地重新对生活提起劲来。 他开始学各种手艺——素描、根雕、家电维修,现在偶尔靠雕刻换点收入。 自己站稳了,他也开始留意身边的人。 2000年,他偶然得知附近的老人高桂芬一个人住,儿女不在身边。刘诗军放心不下,得空就去她家看看。老人生了病,他和妻子特意陪着去医院治。 这一陪,就陪了二十多年。 2021年4月23日晚,正在江边钓鱼的刘诗军,偶然看见水中有人闷头往江中心走。 “干什么,不要动,不要动!”他大喊着,脚下不敢多等,本能的一个猛子往江里跳。 湖北的初春,江水冷得刺骨,当他赶到时,水已漫到轻生者的颈部。他撑着半截右臂,将那位在水里挣扎的老婆婆拽到岸边,一边守着情绪激动的老人家,一边跟另一位钓友一道劝说,直到民警赶来。 前后两次,三条命。 但他没觉得这事有多大,谈起时摆摆手: “没想太多,就觉得要是放着不管,心里不踏实。” 邻居黄建雄听说他跳江救人的事后,说了句:“我一点也不意外,他平时就这样。” 平时是什么样? 疫情期间,刘诗军和妻子一起报名做志愿者。 每天挨家挨户为紫牛路上的100多位居民量体温,在封控口值守,记录每户人家缺什么,再对接村委会统一采购,配送到门。对独居的孤寡老人,他定期单独上门看一遍,看有没有急需“搭把手”的事。 这些年,“宜昌好人”、“宜昌市见义勇为先进个人”等各项荣誉找上了他,他的事迹先后被文明网、三峡商报、三峡宜昌网等媒体报道。 他不大提那些荣誉。 问他这样像被帮的人,怎么成了帮人的,他想了想,说了句: “我从来都没把自己当成一个残疾人。” 他住的那间铁皮砖混的小屋,没有产权,是老厂区遗留的建筑,周围的邻居早搬走了,就他们一家还在这里。 还能住多久,没人能说清。但他没在操心这件事。 2024年初,刘诗军注意到社区里残疾人就业难,便想在社区引进一条生产线,为附近的残疾人提供一个相对稳定的就业机会。 刘诗军和朋友赶在春节前,从广东签回了制作200万个购物袋的订单—— 由对方提供设备和物料,15台崭新的缝纫机运到至喜社区的残疾人之家,残友们经过培训即可上岗。 他没什么大愿望,做这些的动力也很简单:“希望通过我的行动,让大家的日子都好起来。” 建辉慈善基金会看到他笑容背后的不易,以节日慰问、长情陪伴、生活补贴等方式持续给予支持,为他减轻了一部分生活重担。 但只要刘诗军还在继续,他肩上的担子就一直都在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