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上的女人正握着麦克风轻声讲述,她今年48岁。 没人看得出,她曾被白血病判过“死刑”; 更少人知道,她身后站着2000多个白血病家庭——她是他们的“白妈”。 那个人是我,我叫武美。 2004年3月8日,我结婚刚满一百天,确诊了白血病。丈夫听到消息,选择离开。 姐姐跟我配型成功,但20万的手术费实在凑不齐,连第一次化疗的钱都是家里东拼西凑借来的。 最难时,我兜里只剩5块钱,靠好心人偶尔接济一口吃的,才硬撑了半个月。 好在,更多的援手朝我伸来:不久后,我进了手术室,骨髓移植成功了。可排异反应比预想中更重——一次复查,刚下公交的我疼得跪在地上。 医院门口的两位志愿者看到了,把我架起来送进了诊室。那一刻,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 “如果今天能活下来,我也去做志愿者。” 2006年,我在电视上看到一个叫11岁的白血病女孩,陈影影。 刚进医院时的绝望,我太懂了。 我联系了她的家人,与电视台的工作人员一起去看她,跟她讲我是怎么在未知中熬过来的——化疗后怎么护理、吃什么、怎么防感染。 影影爷爷攥着我的手,眼泪直掉:“你能来看俺,说的这些话,比给俺多少钱都珍贵。俺一定给孩子治,让她将来跟你一样健健康康的,也当医生。” 原来曾病痛缠身的我,也能成为别人的光。 2007年,我加入了安徽省红十字会,一边做服装设计养活自己,一边帮病友们筹钱——义卖、募捐,线上线下筹来的几十万,成了300多位病友的救命钱。 我也渐渐成了白血病孩子和家属口中的“白妈”。 他们活下来了,但还要活得有尊严,有奔头。 2014年,在我手术后“重生”十周年的日子,我和几位康复的病友一起成立了“芥菜籽生命关爱公益服务中心”。 这个简单的名字藏着我们的私心——芥菜籽很小,但落在哪里都能活,就像我们这群人。 但光有名字还不够。 2015年,我关掉月入过万的服装设计工作室,在安徽省儿童医院旁边租了间房,成立“白妈手工坊”,为他们提供“土壤”。 在这里,我教白血病患儿家长做手工——捏泥人、串珠、做发卡,再送去义卖。如此,利用在医院陪护的零碎时间,他们也能靠自己双手赚钱。 没想到的是,不仅家长们找回了生活的底气,孩子们也抢着帮忙。 他们做手工时眼睛发亮,开心地说:“我们玩着玩着就能帮家里赚钱了!” 手工坊和医院来回奔忙中,我见到太多顽强求生的“芥菜籽”,圣恩是最意外的一个—— 12月的一天,我发现路边包裹里竟有个冻得浑身黑紫的婴儿。我抱起他就往医院跑,刚领的4000块“励志人物”奖金一分没留,全交了押金。 许多人劝我,你身上的担子够重了,别管了。 我办不到。孩子被抢救了45天醒了过来,我给他取名“圣恩”。 他跟那些病床上的孩子一样——是给一个机会,便能落地生根的种子。 手工坊让家长们有了收入,但治病不光是钱的事——外地来的病友没地方做饭,顿顿外卖,费钱还不健康;没地方休息,舍不得住酒店,只能挤在医院走廊打地铺。 于是2019年,“芥菜籽”启动了第二个项目:我在安医二附院旁的小区租了一套三房两室的房子,当“病友之家”——给奔波治病的白血病家庭一个临时落脚、做饭的地方。 水电燃气象征性收一点,实在困难的,一分不要。 一个孩子妈妈跟我说:“这里没人歧视你,没人怕你,大家在一起能说说话、哭一哭。这地方就是我们的喘息的地方。” 2021年,房东要卖房,“病友之家”面临解散。 我咬牙做了“芥菜籽小家”,给病友们提供更规范、更持续的守候,把大家共同的“家”又撑了起来。 这些年,我手机里存了3000多个联系人,从不敢关机——希望犯难的家长知道,孩子的事始终有人听,有人在乎。 到2026年,“芥菜籽助医小家”累计帮扶2000余个白血病及实体肿瘤患者家庭。 他们说,这里真的成了孩子心中的另一个“家”。 这么多年来,我没给自己置办过什么像样的家当——现在住的房子是每四个月会拍卖一次的烂尾楼,随时可能被赶出去。 每月基本剩不了什么钱:低保有570元,手工活能挣500元左右,不过不稳定;圣恩的孤儿补助大概400元,而每月的抗排异药就得花掉1000多元。 股骨头坏死让我的腿越来越疼,做手工更“坐不住”了,家里的药堆了一桌子。 有家长志愿者心疼我:“你比我们还难——生病没人照顾,还得拖着腿去接孩子放学。” 可我仍觉得命运带我不薄—— 2018年,建辉慈善基金会把我纳入“致敬行善者”项目,9年来一直给我生活补助、节日慰问,还代表捐助人给我添置家电。2026年6月,我被诊断为舌背早期鳞癌,做了手术,建辉又给我支持一万元。 最近又确诊舌癌,药越吃越多,可我不想停。 我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到来,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完全健康的一天。但是我知道,就在此时此刻,还有很多需要帮助的家庭在等待。
曾靠5块钱撑半个月的我,成了2000多个白血病家庭的“白妈”
2026-07-27
她,新婚百日确诊白血病,康复后,用十余年守护超2000个白血病家庭;办手工坊助病友自立,设助医小家供落脚,还收养弃婴。致敬武美,愿这份从绝境中长出的光,在你我手中继续照亮。


